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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家相片: Ernest Wu
    Ernest Wu
  • 2021年3月8日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這是我曾收過,最貴重的禮物之一。它們來自我加拿大籍的英文老師,是二十多年前她要遠離家鄉,到台灣謀生時,她的母親親手編給她,隨身帶來的年節祝福。


我不知道老師為何捨得將它送給我們?可能她看夥計愛聖誕飾品如痴,料定這麼特殊的飾品,他一定不可能從市場購得;也可能是某一年,他們清理身邊多餘長物,覺得好東西應該給真正懂得的人保管,於是慨然割愛。總之,十幾年來,這兩個心型的鏤空繩編小球,掛在聖誕樹上當飾品,年年陪伴著我們。


我的老師與我同年,遠離家鄉時,她年紀輕輕只有二十來歲。也許她的母親當時沒多想,覺得年輕人嘛,遠渡重洋謀出路,也許三、五年,新婚夫妻經濟有了著落就會回家來。再不想台灣這一待,將近三十年,如今年過半百,往後恐怕是他鄉作故鄉了。媽媽老了,身體狀況不好,他們也少回加拿大,加上現下疫情,說實在,真能相聚的機會,真令人不忍數算。

我曾問夥計,他的「收禮」經驗,是否也伴隨很多自己無法自在應付的情境?或有任何具可聽性的故事?但顯然他很單純,禮物多來自家人、同學,且幾乎全是生日賀禮,無太可嚼牙記述的往事。至於我,我總覺得,送禮,雖必心存敬謹,然送出的當下,都是輕鬆愉快,且心甘情願的;但收禮之際,可就讓我感到戒慎恐懼了。


記不得我的人生從何時開始,開始對收禮之事掛懷,甚至感到憂慮,或許真是老到一個程度,沒有一顆開放的心了。我們喜歡全心全意為朋友打點禮物,也許生日、也許喬遷,或者其他任何有理由、沒有理由的狀況;禮物的實際價值其次,卻希望都能是貼心的好禮。反過來說,當一定無法推辭,得收禮並拱手致謝時,太貴重的,我們會怕;又貴重又貼心的,我們更怕。怕的是還不起這樣的盛情,怕的是,禮的本身過於貴重,完全模糊了單純友誼、彼此渴慕與相互珍惜的焦點。

農曆年前,我們收到一位北部朋友的禮物,裡面有幾包米和一瓶蜂蜜,卡片裡,朋友鉅細靡遺交代這幾包米與蜂蜜的來源,說這是自己日常就常用之物,希望我們也能分享這些好物。當時我想,我們何其幸運,坐在家裡閒閒無事,都有禮物從天而降,上天待我們真是不薄!


夥計沒什麼東西好送人,最真心的禮物一定是他的烘焙產品;我比較富有,但我覺得更有意思的禮物是經過思考,不刻意、不為送而送的禮。所以,也許有一天,我們也會讓朋友享受那種「閒閒坐在家裡,便有禮物從天而降」的驚喜,但如果我們一時找不到一份貼心的禮物,應該也不會特地花大錢,為了送禮而送禮。我們深知,當收禮的朋友知道這份所收之禮花了大錢,收禮的當下一定也會感到戒慎恐懼。


因此,何妨讓那個禮物從天而降的美好時刻,自然地發生,讓那個我們珍惜與感念友誼的當下,像眼前這兩個心型的鏤空繩編小球,永遠存心呢?


2 則留言


Amanda Huang
Amanda Huang
2021年3月08日

老師媽媽的手好巧,織得非常精細、美麗,你們和老師都好厲害👍!數十年還保存得這麼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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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rnest Wu
Ernest Wu
2021年3月0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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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麻線編得很緊,應該編完有用膠泡過,所以十分硬挺,等聖誕節掛上樹時,有機會再邀您來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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